《我睡了三年,醒来毁天灭地》 章节介绍
烟药编写的一部言情小说《我睡了三年,醒来毁天灭地》受到了不少朋友的喜爱,尤其是主角暗金刘莽楚逸更招人喜欢,形象、气质和个性都很讨喜,第1章讲的是:我穿成修仙废柴那天,整个宗门正在庆祝我的死亡。曾经跪舔我的师妹正依偎在仇敌怀里,嘲讽我的尸体像......
《我睡了三年,醒来毁天灭地》 精选章节 在线试读
我穿成修仙废柴那天,整个宗门正在庆祝我的死亡。曾经跪舔我的师妹正依偎在仇敌怀里,
嘲讽我的尸体像条死狗。没人发现,我体内破碎的灵根正在重组。
新生的灵脉闪烁着连上古卷宗都未曾记载的金色符文。当我从棺椁中坐起时,
庆典的烟火恰好照亮我嘴角的冷笑。“三年了,”我抚过腰间突然出现的血色玉佩,
“该讨债了。”---痛。第一个清晰的感知,像一根淬了毒的针,
猛地扎进我混沌的意识深处。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某种更深沉、更钝重的东西,
从骨髓里渗出来,蔓延过每一寸仿佛被碾碎又粗暴拼接过的躯体。
四肢百骸沉得像灌满了铅水,又像被无形的水草死死缠缚在冰冷的淤泥底。我动不了,
连眼皮都抬不起。只有这无边无际的、沉闷的痛楚,和包裹周身的、绝对的黑暗与死寂。
我是谁?这问题浮起的瞬间,另一股更庞大的洪流便蛮横地撞了进来。
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嘈杂的声音、交织的情绪——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,或者说,
另一个“我”。凌云宗,外门弟子,楚逸。资质低劣,修行缓慢,受尽白眼,
挣扎求生……最后的一幕,是后山悬崖边凌厉的掌风,和坠落时呼啸的冷风。死了?
楚逸应该是死了。那我……没等理清这混乱的思绪,一丝微弱的光,伴随着嘈杂的声浪,
极其模糊地透了进来。那光隔着一层障碍,昏红不定;那声音也朦朦胧胧,
像是从极遥远的水面传来,夹杂着放肆的笑语、杯盏碰撞的脆响,还有某种规律嗡鸣的乐声。
……很吵。为什么死了,还会觉得吵?我努力凝聚起涣散的精神,试图冲破这具躯体的禁锢,
去感知外界。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,如同濒死的鱼尾,在干涸的河床里挣动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下,引发了体内更深处的、连“楚逸”的记忆都未曾触及的剧变!
仿佛沉寂万古的冰川轰然开裂!那原本死寂、破碎如瓦砾的丹田深处,
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爆发。它并不炽热,却带着一种亘古的威严,
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所有残破的经脉。痛楚骤然加剧,像是每一根骨头都被拆开,
裹上熔化的金液再重新锻造。难以言喻的麻痒和灼烫交织,让我几乎要嘶吼出声,
却连喉咙的肌肉都无法控制。就在这非人的折磨中,我看见——是的,即使闭着眼,
我也“看见”了——体内那点金光迅速蔓延、勾勒,形成一道道繁复玄奥到无法理解的轨迹。
那不是任何已知的修炼功法记载的灵脉走向,它们闪烁着暗金光泽,缓缓旋转,
如同某种拥有生命的古老铭文,深深烙印在我的骨骼、血肉、乃至灵魂深处。
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力量,顺着这些新生的暗金灵脉开始流转,所过之处,
剧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充盈感。我……在恢复?不对,
是在被改造。被这来历不明的、霸道的金色符文。外界的喧嚣更清晰了些。
我甚至能分辨出几个格外尖锐刺耳的笑声。“……哈哈,楚逸那废物,总算把自己作死了!
省得脏了宗门的地!”“听说是在后山想偷采淬灵草,失足摔下去的?啧,命比纸薄,
心比天高。”“今儿可是个好日子,刘师兄荣升内门执事,又恰逢这晦气东西没了,
双喜临门,合该痛饮!”刘师兄?刘莽?记忆碎片闪过:一张总是带着讥诮的阔脸,
仗着有个内门管事的叔叔,在外门横行霸道,多次抢夺“楚逸”那点可怜的修炼资源,
最后一次冲突,便是他……坠崖前的掌风!冰冷的怒意,如同毒蛇,
沿着新生的暗金灵脉窜起。与此同时,腰间突然传来一股温润的触感,微微发烫,
紧贴着皮肤。那是什么?楚逸的记忆里,没有这件东西。没等细究,
一个娇柔做作的女声响起,穿透了喧哗,像根细针扎进我的耳朵:“刘师兄,
提那死人做什么?多扫兴呀。”声音顿了顿,带上了更明显的、毫不掩饰的轻蔑,
“刚才执事堂的师兄们把他的尸身抬回来的时候,我远远瞥了一眼,哎哟,
真是……跟条烂泥里的死狗似的,看着都恶心。还是师兄你好,英武不凡,前途无量。
”这个声音……小师妹,苏倩?记忆里那张总是红扑扑、带着羞怯笑容的脸蛋,
此刻在脑海中扭曲,与这刻薄的声音重叠。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,怯生生喊着“楚逸师兄”,
偶尔接受他省下来的几块下品灵石或低级丹药的少女。“哈哈哈!”刘莽得意的大笑响起,
接着是布料摩擦和女子娇嗔的声音,想必是当众将苏倩揽入了怀中,“倩儿说得对!
一个废物,死了便死了。今日我刘莽高兴,这坛‘碧泉酿’,敬各位同门,以后在外门,
有我刘莽一口吃的,就少不了大家的好处!”“恭喜刘师兄!”“刘师兄大气!
”阿谀奉承之声此起彼伏,伴随着更热烈的杯盏碰撞声。那喜庆的喧闹,丝竹的嗡鸣,
像一层厚厚的油脂,糊在这停放“尸身”的偏殿空气里,令人窒息。而我,
在这冰冷的棺椁内,在这荒诞的庆祝死亡的盛宴边缘,清晰地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暗金色的灵脉网络越来越清晰,流转的力量越来越顺畅。那股力量陌生而强大,
透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冰冷威严。腰间的温热感也持续着,仿佛在与体内的金芒呼应。
我能动了。手指最先恢复知觉,微微弯曲,触碰到的棺木内壁冰冷粗糙。怒意,冰冷的怒意,
不再是毒蛇,而是沉潜的冰川,在我胸膛里堆积。不属于原先那个懦弱楚逸的怒意,
更像是我自己灵魂深处腾起的火焰,被这金色符文和腰间的温热煅烧得愈发凛冽。
三年……等等,为什么是“三年”?这念头突兀跳出来。楚逸的记忆,明明只是几天前坠崖。
但体内那缓慢而稳固的灵脉重塑,骨骼上悄然沉淀的时光重量,
还有意识深处某种无法言喻的“漫长”感……都在无声地印证着什么。时间,
在这里出现了诡异的错位。外界,喧嚣达到一个**。刘莽似乎喝高了,
声音更加猖狂:“诸位!为了庆祝那废物的死,我特意准备了‘流火符’!放!
给他死气沉沉的路,照亮照亮!哈哈哈!”“嗖——啪!”尖锐的破空声后,
是烟花炸开的轰鸣。即使隔着棺椁,也能感到微微的震动,
还有透过木板缝隙流泻进来的、明明灭灭的红光。就是现在。
积蓄的力量如同找到闸口的洪流。我猛地睁开眼睛。没有光,棺内依旧黑暗。但在我感知中,
一切都清晰无比。腐朽的木板纹理,空气中浮动的微尘,
棺外投射进来的、烟花闪烁的扭曲光影。我抬起手,抵住头顶的棺盖。入手沉重,
钉着封棺的丧钉。但这重量,此刻感觉轻如无物。体内,暗金灵脉骤然亮起,
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奔涌而出。“砰!!!”并不响亮的闷响。厚重的棺盖连同那些丧钉,
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,瞬间化作无数碎片,向内爆裂!不是向外炸开,
而是诡异地向内坍缩、粉碎,连木渣都没溅出棺椁范围多少。
一股积郁了三年的、混合着防腐药草与死亡沉寂气息的冰冷空气,猛地灌入我的口鼻。而我,
迎着外界骤然投射进来的、庆典烟花的绚烂光芒,缓缓从破碎的棺椁中,坐直了身体。
红光、绿光、紫光……明明灭灭,映亮这间堆放杂物、临时停放棺椁的偏殿,
张惊愕到扭曲的脸——是两个穿着杂役服饰、被派来守着“尸体”顺便偷懒喝酒的年轻弟子。
他们脸上的醉意和嬉笑瞬间冻结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开,手里的酒壶“哐当”摔在地上,
酒液横流。烟花还在空中炸响,“噼啪”声不断,照亮我苍白但毫无血色的脸,
和我身上那套破烂肮脏、沾着干涸血污和泥土的宗门服饰。我的目光掠过他们,
仿佛掠过两块石头,径直投向偏殿那扇敞开的、通往主庆典广场的大门。门外,火光映天,
人影幢幢,喧嚣鼎沸。刘莽嚣张的笑声和苏倩娇媚的附和,隐约传来。嘴角,不受控制地,
向一边扯起。一个冰冷、僵硬,却蕴含着无尽寒意的弧度。我抬起手,指尖拂过腰间。那里,
不知何时,悬挂着一枚触手温润的玉佩。血色,内里仿佛有光华流转。之前感受到的温热,
正是来自它。指尖传来的,不仅是玉佩的质感,还有一股血脉相连般的悸动,以及……饥饿。
对某些东西的,冰冷的饥饿感。
视线转回殿内两个彻底吓傻、瘫软在地、牙齿咯咯作响的杂役弟子,我轻轻开口,
声音因为长久未用而沙哑干涩,却像钝刀刮过铁板,清晰地压过了门外的喧闹:“三年了。
”烟花又是一蓬巨大的金色流火炸开,将我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。“该讨债了。
”烟花的余烬拖着呛人的硫磺味坠落,殿内光影急剧明灭。
瘫在地上的两个杂役弟子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白眼一翻,竟双双晕死过去,
身下洇开两滩腥臊水渍。聒噪。我移开目光,指尖从血色玉佩上松开。
那温润下的“饥饿感”并未消退,反而像苏醒的兽,在灵脉深处舔舐獠牙。三年……不,
对外界是几日,对我这具重塑的躯壳和沉寂的意识,却分明是漫长到连时间都磨损的囚禁。
“楚逸……”这名字在舌尖滚过,带着原主残留的不甘与微末的期许,
还有我此刻冰冷无波的审视。废柴?或许曾经是。但现在,每一寸血肉都烙印着暗金符文,
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陌生而磅礴的力量。这力量不属于凌云宗任何功法传承,它更古老,
更……霸道。活动了一下脖颈,骨骼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,滞涩,但充满力量。
我撑住棺椁边缘,翻身落地。动作还有些僵硬,像久未上弦的木偶,但稳稳站住了。
破烂的鞋底踩在冰冷石板和碎木屑上,发出细微声响。殿外广场,
刘莽的声音还在嚣张地回荡:“……那废物活着是浪费灵气,死了也算给宗门省点口粮!来,
再敬诸位一杯!”哄笑声浪涌来。我低头,看了看身上污秽不堪的衣物,皱了皱眉。
心念微动,体内暗金色灵脉悄然流转,一股无形的气劲贴着皮肤拂过,
那些干涸的血迹、泥土,连同衣物本身的腐朽气息,瞬间被震散、剥离,
化作肉眼难辨的微尘簌簌落下。衣物依旧破旧,但已洁净。该出去了。我没有走向正门,
那里太过显眼,也……不够“惊喜”。目光落在偏殿侧面一扇蒙尘的高窗。
窗外是庆典广场的侧后方,靠近后山崖壁。走到窗下,抬手,甚至无需刻意催动,
指尖自然萦绕起一层稀薄却凝实的暗金色气芒。对着窗栓处轻轻一划。
“嗤——”坚硬的木栓连同部分石质窗框,如同热刀切过牛油,无声无息地断为两截,
切口光滑如镜。灰尘簌簌落下。推开窗,喧闹声与火光热浪扑面而来。广场上灯火通明,
人头攒动。外门弟子,甚至一些有闲的内门弟子、执事,都聚在此处。中央摆开数十张条案,
酒肉香气混杂。刘莽被簇拥在主位,满面红光,唾沫横飞。苏倩依偎在他身侧,巧笑嫣然,
不时为他斟酒,目光扫过众人时,带着一种攀上高枝的得意。
没人注意这偏僻角落的偏殿高窗,更没人发现窗后阴影里,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我单手在窗沿一撑,身体轻若无物地翻出,落地时点尘不惊,
恰好隐在一座巨大香炉投下的阴影里。香炉里插着儿臂粗的“驱秽香”,青烟袅袅,
味道浓烈,正好掩盖了我身上可能残留的任何异常气息。“……说起来,楚逸那小子,
以前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对咱们苏师妹献过殷勤呢!
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凑在刘莽桌前谄笑。苏倩立刻啐了一口,
柳眉倒竖:“王师弟可别胡说!谁看得上他那又穷又没本事的样儿?给我提鞋都不配!
”说着,还往刘莽怀里缩了缩,“我心里,从来只有刘师兄这样的英雄人物。
”刘莽受用地哈哈大笑,搂紧苏倩的腰:“听见没?以后谁再提那死鬼跟倩儿有关系,
别怪我刘莽不客气!”“是是是!”众人连忙附和。我看着,听着。胸膛里那股冰冷的怒意,
一丝波澜也无。像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拙劣戏码。楚逸残留的情绪早已消散,
此刻盘踞在这具崭新躯壳里的,只有纯粹的漠然,以及……对“清算”的清晰预期。
腰间的血玉,微微发热。我目光掠过广场,掠过那些谄媚的、麻木的、兴奋的脸孔,
最后落在广场边缘,靠近通往外门弟子居所的石径岔路口。那里,一个瘦小的身影,
正低着头,费力地搬动一筐显然过重的灵果,踉踉跄跄,试图避开热闹的人群。张禾。
记忆中,唯一一个在楚逸落魄时,不曾落井下石,甚至偷偷分过自己半个硬馍给他的小杂役。
因为资质比楚逸还差,性格又懦弱,常年被欺负。此刻,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胖弟子,
正摇摇晃晃走过去,似乎嫌张禾挡了路,随意一脚踢在筐沿上。“哎哟!”竹筐倾倒,
青涩的灵果滚了一地。张禾也摔倒在地,手肘磕在石板上,疼得脸色发白,却不敢出声,
只慌忙去捡拾果子。“没长眼的东西!晦气!”胖弟子骂骂咧咧,还要再踢。我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是从香炉阴影里一步踏出,如同融入夜风的幽灵,几步之间,
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径岔口,恰好挡在张禾和那胖弟子之间。胖弟子踢出的脚,
眼看就要落到我腿上。我甚至没看他,目光落在惊慌抬头的张禾脸上。
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沾了灰,嘴唇哆嗦,眼里全是恐惧。踢来的脚,触及我裤腿的刹那。
“嘭!”一声闷响。胖弟子像是踢中了烧红的铁柱,又像被无形的巨力反弹,惨叫一声,
肥胖的身体向后踉跄跌出好几步,一**坐倒在地,抱着右脚哀嚎起来,
脚踝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。这动静,在喧嚣的广场边缘,并不算太惹眼。
但附近几张条案的人还是注意到了,喧哗声低了下去,目光诧异地投来。张禾也愣住了,
呆呆看着我,脸上惊恐未退,又添上巨大的茫然。
他显然没认出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异常洁净、气质冰冷的人是谁。我没理会地上的胖弟子,
也没看周围逐渐聚拢的目光,弯腰,伸出手。张禾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,但见我动作平淡,
还是颤抖着把手递过来。我握住他细瘦的手腕,稍一用力,将他拉了起来。触手冰凉,
还在发抖。“楚……楚……”他终于借着不远处篝火的光,看清了我的脸,瞳孔骤然收缩,
像是见了鬼,舌头打结,一个完整的名字都叫不出来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“去那边等着。
”我松开手,指了指更远处的僻静树影,声音依旧平淡沙哑。张禾如同木偶,僵硬地点点头,
踉跄着退开,躲到树后,只探出半张惨白的脸,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。这时,
更多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。毕竟,一个陌生(或者说,被刻意遗忘)的面孔突然出现,
还瞬间放倒了一个弟子(尽管是个不入流的),在这“欢庆”的场合,足够突兀。
“怎么回事?那人是谁?”有人低声询问。“看着有点眼熟……”“嘶……不会吧?
那衣服……有点像执事堂前几天收回来那……”议论声嗡嗡响起。
主位上的刘莽也停下了酒杯,皱眉望过来。他身侧的苏倩,最初只是随意一瞥,随即,
她的目光凝固了。篝火跳跃的光芒,勾勒出我侧脸的轮廓。苏倩脸上的娇笑僵住,
一点点剥落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,和一丝迅速蔓延开的、见鬼般的恐惧。
她猛地抓紧了刘莽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“师、师兄……他……他……”她声音颤抖,
语无伦次。刘莽被掐得生疼,不耐地顺着她的目光仔细看去。这一看,
他脸上的醉意和红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阔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,
眼神从疑惑到惊疑,再到确认后的骇然。“楚逸?!”他终于失声叫了出来,
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。这两个字,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。广场上的喧哗,骤然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惊诧、茫然、恐惧、不敢置信……种种情绪在那些脸上交织。乐声不知何时停了,
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,和远处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。我站在石径岔口,
迎着数百道惊骇的目光,缓缓转过身,正面朝向广场中央,朝向刘莽和苏倩所在的主位。
烟花已经放完,最后一点余烬的光也熄灭了。只有篝火和灯笼的光,明明暗暗,
将我站立之处照得半明半暗。破烂的衣衫,苍白的面容,死寂的眼神,
与周围喜庆的布置、惊惶的人群,构成一幅无比诡异荒诞的画面。刘莽猛地推开苏倩,
站了起来,酒意彻底醒了,脸上惊疑不定,但很快被强行压下的狠厉取代。他是外门一霸,
靠的不仅是叔叔,更是自己炼气六层的修为和狠辣手段。
一个明明死了几天、尸体都臭了的人,怎么可能活生生站在这里?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!
也许是有人假扮?或者……楚逸根本没死透?想到这里,他胆气复壮,上前几步,
厉声喝道:“哪来的宵小,敢冒充已故同门,在此装神弄鬼!找死不成!”他刻意放大声音,
既是给自己壮胆,也是说给周围人听,想把事情定性为“冒充”。苏倩也回过神来,
躲在他身后,尖声道:“对!楚逸师兄……那废物的尸身我亲眼所见,早就僵硬了!
你到底是何人?有何居心?”我静静看着他们表演,等他们说完,才开口,声音不高,
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细微的嘈杂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尸身?
”我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,“你们确认过,那真是‘尸身’么。
”刘莽脸色一变。当日楚逸坠崖,是他亲自带人“找到”并抬回的,
也是他催促执事堂尽快确认死亡、准备后事。当时楚逸气息全无,经脉尽碎,与死人无异,
他岂会仔细查验?此刻被这么一问,心里莫名打了个突。但他绝不能露怯,
色厉内荏道:“宗门执事堂已验明正身!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!不管你是谁,今日扰乱庆典,
伤我同门,按门规,当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!”他一挥手,“来人!给我拿下这狂徒!
”他身后几个平日跟着他厮混、同样喝了酒壮了胆的外门弟子,互相看了看,硬着头皮,
抽出随身的木剑、铁尺,呼喝着朝我扑来。这些人修为多在炼气三四层,
动作在如今的我的眼中,慢得可笑,破绽百出。
我没有动剑——楚逸原来那柄破铁剑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。
甚至没有动用太多那暗金色的陌生力量。只是在那几人冲近时,脚下步伐微错,
如同闲庭信步,避开了最先劈来的木剑,同时左手探出,食指与中指并拢,
快如闪电般点在一人手腕神门穴。“啊!”那弟子只觉得手腕一麻,半边身子瞬间酸软无力,
木剑脱手。我顺势接过下落的木剑,手腕一抖,木剑带起一道模糊的灰影。“啪!啪!啪!
”几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。扑上来的几人脸上同时挨了重重一记剑身抽打,惨叫倒飞出去,
脸颊高高肿起,吐出混着牙齿的血沫,倒地哀嚎,一时爬不起来。干净利落。
甚至没动用灵力,仅仅是最粗浅的凡俗武技,配合如今被改造后的身体反应和力量,
便已不是这些低阶弟子能抵挡。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原先只是惊骇于“死人复活”,
此刻更添了震撼于这“复活之人”展现出的、与记忆中那个废柴楚逸截然不同的身手!
刘莽眼皮狂跳,心中寒意更甚。楚逸以前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,
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击败几个炼气三四层的弟子!眼前这人,诡异!太诡异了!
苏倩更是吓得花容失色,死死抓住刘莽的后衣襟。我随手将沾了点血沫的木剑扔在地上,
目光再次落回刘莽脸上,一步步,不疾不徐地,朝他走去。“你刚才说,”我慢慢开口,
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石板地上,“要废我修为,逐我出山门?”刘莽被我的气势所慑,
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旋即恼羞成怒,怒吼道:“狂妄!真以为学了几手三脚猫功夫就能翻天?
我刘莽今日就替宗门清理门户!”他知道不能再犹豫,必须亲自出手,
以雷霆之势镇压这诡异的“楚逸”,否则今日颜面扫地,日后在外门也难立足。“烈阳掌!
”刘莽低吼一声,炼气六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,周身腾起一股灼热气息,
右掌瞬间变得赤红,仿佛烙铁,带着一股热浪,狠狠朝我胸口拍来!
这是他最拿手的凡阶中品功法,已练到小成,自信足以重创甚至击杀炼气七层以下的对手。
掌风扑面,热浪灼人。广场上众人屏住呼吸。不少人心想,这“楚逸”身手虽诡异,
但毕竟刚“活”过来,岂能挡住刘莽这全力一击?看来还是要被镇压。
苏倩眼中也闪过一丝快意和期待。我停下脚步,看着那赤红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,
甚至连掌纹都清晰可见。热浪吹动我额前碎发。直到掌缘即将及体。我才抬起右手,
五指微张,没有炽热的光芒,没有惊人的声势,
只是泛着一层极其淡薄、几乎肉眼难辨的暗金色泽,迎着那赤红手掌,轻轻一握。“噗。
”一声轻响,如同捏碎了一个熟透的果子。预想中的爆鸣与气劲冲击没有发生。
刘莽那气势汹汹的烈阳掌,所有灼热的灵力,在触及我手掌的瞬间,如同泥牛入海,
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的五指,稳稳地捏住了他的手腕。刘莽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,
转为极致的错愕,随即是惊恐。他感到自己澎湃的掌力如同撞上了深不见底的寒渊,
不但没能撼动对方分毫,
反而被一股冰冷彻骨、带着无法抗拒吞噬之力的气息顺着经脉逆冲而上!“呃啊——!
”他惨叫一声,想要抽手,却发觉手腕像被铁钳焊死,纹丝不动。那股冰冷气息疯狂涌入,
肆意破坏着他手臂的经脉,吞噬着他苦修而来的灵力,所过之处,
传来冻裂般的剧痛和灵力被强行抽离的虚弱感。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邪功!”刘莽亡魂大冒,
嘶声喊道,另一只手慌忙并指成刀,砍向我手臂,企图迫我松手。我看也没看他另一只手,
捏着他手腕的五指,微微收紧。“咔嚓!”清脆的骨裂声,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。
“啊——!!!”刘莽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,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,
腕骨尽碎。更让他恐惧的是,那股吞噬之力并未停止,反而加剧,
顺着手臂急速蔓延向肩头、躯干!“放开我!叔叔!救我!”他彻底崩溃,涕泪横流,
疯狂挣扎,看向高台上一位一直冷眼旁观、未发一言的内门执事。那是他的叔叔,刘振海。
刘振海此刻脸色也是阴沉如水。楚逸“复活”,出手诡异,力量不明,让他也惊疑不定。
但刘莽毕竟是他亲侄,众目睽睽之下若被废掉,他颜面何存?“住手!”刘振海终于开口,
声音冷硬,带着内门执事的威严,同时一股属于筑基初期的灵压释放开来,笼罩广场,
试图震慑。“楚逸!即便你未死,同门切磋,何以下此重手?还不放开刘莽!
”筑基期的灵压,对炼气期弟子来说,犹如山岳压顶。不少外门弟子顿时脸色发白,
呼吸不畅。我仿佛没有感受到那灵压,捏着刘莽手腕的手,又紧了一分。
刘莽的惨叫戛然而止,翻着白眼,身体剧烈抽搐,显然痛苦到了极点,连喊都喊不出了。
他体内的灵力,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,顺着我的手臂,被吸入体内那暗金色灵脉,
最终汇入丹田。一种微弱的饱足感传来,腰间的血玉也似乎温热了一瞬。原来,吞噬灵力,
能喂养这力量,也能缓解血玉的“饥饿”?我抬起眼,目光越过痛苦扭曲的刘莽,
落在高台上的刘振海身上。第一次,将这位内门执事,纳入了视线。“重手?”我开口,
声音依旧平淡,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,“他当日推我下崖时,可曾想过‘重手’?
”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坠崖之事,执事堂对外公布是“失足”。
此刻“死者”亲口指认是“推”,还是被刘莽所推?这消息太过震撼!刘振海瞳孔一缩,
厉声道:“胡言乱语!你有何证据?分明是你自己失足,竟敢诬陷同门!”“证据?
”我松开手。刘莽烂泥般瘫软在地,右臂软绵绵,脸色灰败,气息微弱,
显然修为已被废了大半,没有数年苦功和珍贵丹药,绝难恢复。我甩了甩手,
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,然后,抬手,
指向依偎在条案旁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、瑟瑟发抖的苏倩。“她,”我说,“不就是人证么。
”苏倩浑身一颤,像被毒针扎中,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尽褪,慌乱地摆手:“不……不是我!
我什么都不知道!楚逸……楚逸师兄,你胡说什么!我怎么会害你!”她声音尖利,
带着哭腔,楚楚可怜地看向四周,寻求同情。我没理会她的表演,只看着刘振海,
缓缓道:“或者,刘执事可以亲自问问你的好侄儿,那日崖边,除了他,还有谁在场。
除了推我那一下,他们事后,又说了些什么。”刘莽瘫在地上,闻言,
灰败的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,他看向苏倩,又看向刘振海,嘴唇哆嗦,想说什么,
却因剧痛和虚弱,只发出嗬嗬的气音。刘振海脸色铁青。他当然知道刘莽的秉性,
此事十有八九是真。但绝不能让此事坐实!否则,残害同门(即便未遂),
在门规中也是重罪!刘莽完了,他的名声也要受损!“孽障!”刘振海突然对刘莽怒喝一声,
“是否是你一时糊涂,犯下大错?从实招来!”他这是想丢车保帅,让刘莽自己担下所有,
至少撇清苏倩(或许还有他自己的知情),将事情控制在“同门斗殴失手”的范围内。
刘莽听懂了叔叔的意思,眼中闪过绝望,但更多的是对刘振海积威的恐惧,
以及对保住最后希望的乞求。他艰难地张了张嘴。我却没给他这个机会。“看来,
刘执事是打算徇私了。”我打断了他,目光扫过广场上神色各异的众人,
最后重新落在刘振海身上,那冰冷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暗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。“也好。
”我向前踏出一步。仅仅一步。脚下石板上,以我落足点为中心,
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涟漪,无声荡开。高台上,刘振海释放出的筑基期灵压,
与这涟漪接触的刹那——“嗡!”一声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鸣。
那如山岳般的灵压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骤然消融、崩解!不是被抵消,
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、更冰冷霸道的力量,直接……抹去了存在!刘振海闷哼一声,
身形微晃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压在触及对方身周那无形力场的瞬间,竟如泥牛入海,
反噬之力让他气血一阵翻腾!这是什么力量?!绝不是炼气期!
甚至……不像他认知中的任何筑基期功法!广场上,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令人窒息灵压的突然消失,惊疑不定地看着对峙的两人。
我站在广场中央,身后是瘫倒的刘莽和滚落的灵果,身前是脸色铁青、惊疑不定的内门执事。
破烂的衣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,苍白的面容在篝火下明暗不定。“门规?”我看着他,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漠然。“今日,我便用我的‘规矩’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,
我身影倏然模糊。不是极快的速度,而是一种近乎“闪烁”的诡异。
暗金色灵脉在体内某个节点轻轻一震,下一刻,我已出现在高台之下,与刘振海,
相隔不过三丈。刘振海汗毛倒竖,筑基期的反应让他瞬间催动护体灵光,
同时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已然在手,剑尖直指,厉声道:“楚逸!你敢以下犯上?!
”回答他的,是我抬起的手。并指如剑,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暗金光芒,吞吐不定,
明明微弱,却让刘振海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与悸动。没有繁复的招式,
没有呼喝的名称。只是朝着他,隔空,轻轻一点。“嗤——!
”一道细如发丝、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线,撕裂空气,无声无息,
却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,直射刘振海眉心!刘振海亡魂皆冒,
护体灵光瞬间催发到极致,手中长剑更是爆发出炽烈剑芒,横挡身前。他自信,
这一剑足以斩断任何炼气期的攻击,甚至能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普通一击。
然而——暗金丝线,与炽烈剑芒接触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。
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“啵”。仿佛气泡破裂。那凝实的剑芒,如同脆弱的琉璃,
被暗金丝线一穿而过,瞬间黯淡、溃散。紧接着,是他那层厚厚的护体灵光,
同样未能阻隔分毫,被丝线轻易穿透。刘振海脸上的惊骇永远定格。暗金丝线,
没入他的眉心。他浑身一震,举剑的动作僵住,眼中神采急速黯淡、涣散。
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,从他体内弥漫开来。“哐当。”长剑脱手,坠落高台。
刘振海高大的身躯,晃了晃,然后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双目圆睁,瞳孔扩散,眉心一点极细微的红痕,缓缓渗出一滴黑血。气息全无。筑基初期,
内门执事,刘振海。死。全场死寂。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。所有人,
包括那些内门弟子、其他执事,全都僵在原地,目瞪口呆,仿佛被无形的冰封冻结。
看着台上那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,又看向台下,
那个依旧一脸漠然、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的青衫身影。秒杀。真正的、毫无悬念的秒杀。
以炼气期(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)对筑基期,隔空一指,瞬杀!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,打败了他们对修为境界、对力量认知的所有常识!
苏倩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尖叫,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
瘫软在条案旁,裙子下一片湿濡。瘫在地上的刘莽,目睹叔叔惨死,
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最后的神智,双眼一翻,彻底昏死过去。我收回手指,
指尖的暗金光芒悄然隐没。体内,吞噬自刘莽和刘振海(虽然不多)的灵力,
正在被暗金灵脉飞快转化、吸收。丹田处,那股力量似乎壮大了一丝,
但也传来一种“消化不良”的滞涩感。腰间的血玉,温热持续,饥饿感稍减,
却传递来一种对更精纯、更强大能量的渴望。
我没有理会满场的死寂和那些惊惧到极点的目光。缓缓转身,视线扫过广场。所过之处,
无人敢与我对视,纷纷低头,或避开目光,如同躲避择人而噬的凶兽。最后,
我的目光落在远处树影下,那个呆若木鸡、仿佛石化了的瘦小身影——张禾身上。我朝他,
微微点了点头。然后,迈步。不是走向山门,也不是走向曾经的外门居所。而是沿着石径,
朝着凌云宗更深处的方向,朝着内门区域,那灯火更为辉煌、灵气也明显浓郁起来的地带,
不疾不徐地走去。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。
直到我的身影即将没入通往内门的山道阴影中时,才有一道颤抖的、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,
从某个角落微弱地响起:“他……他要去哪儿?”无人回答。只有夜风呜咽,卷过广场,
吹动残留的灯笼和篝火,明灭不定。映照着高台上的尸体,瘫倒的刘莽,失禁的苏倩,
以及一张张写满恐惧与茫然的脸。庆典的“喜气”,早已荡然无存。剩下的,
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,和对即将到来的、未知风暴的恐惧。那个“死去”的废柴楚逸,
回来了。以一种绝对碾压、绝对冷酷、绝对打败所有人认知的方式。而他的路,
显然才刚刚开始。暗金色的灵脉在体内缓缓运转,腰间的血玉贴着皮肤,温热而沉默。
我的嘴角,那抹冰冷弧度,似乎从未消失。山道的阴影吞噬了最后一点庆典的火光,
也隔绝了身后那片死寂与恐惧。夜风穿过林隙,带来远处内门区域更浓郁的灵气,
还有隐约的、与广场截然不同的、属于更高层次修士的平静气息。体内的滞涩感愈发明显。
吞噬而来的灵力——来自刘莽那驳杂稀薄的炼气六层,
以及刘振海临死前溃散的部分本源——像是一团难以消化的顽石,
堵在新生暗金色灵脉的交汇处。力量是增长了,但运转间多了一丝沉重,
少了几分之前的圆融如意。果然,捷径不是那么好走的。这霸道的吞噬能力,
似乎也继承了某种“挑剔”。低质量的灵力,不仅无益,反而可能成为负担。
腰间的血玉依旧温热,传递着微弱但持续的“饥饿”感。它渴望的,显然不是这些“杂质”。
我步伐不停,速度却不算快。
一方面需要适应这具脱胎换骨后、力量激增却控制尚不完美的身体,另一方面,
也需要理清思路。凌云宗,外门,内门,长老,宗主……楚逸的记忆像一幅简陋的地图,
标注着势力范围和大致层级。外门是池塘,刚才那场闹剧,不过搅动了塘底的淤泥。
真正的危险,在内门,在那座最高的“凌云峰”上。刘振海死了。一个内门执事,筑基初期,
在宗门里不算顶尖,但也绝非无名小卒。他的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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