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山刀客猪二蛋 著

1风雪追魂刀关山刀客民国二十六年，关东山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早。朔风卷着鹅毛雪片，

抽打在黑风口的山路上，能见度不足三丈。马蹄声踏碎积雪，惊起枯枝上的寒鸦，

一行五人五骑，正顶着风雪往山深处赶。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，腰挎两把匣子炮，

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，看着凶神恶煞，正是关外赫赫有名的绺子头——黑煞神。

“当家的，这鬼天气，咱还要往阎王鼻子里钻？”身后一个瘦猴似的汉子缩着脖子，

冻得直打哆嗦，“那小子真藏在鹰嘴崖？”黑煞神啐了口唾沫，

唾沫落地便成了冰碴：“放屁！老子的眼线什么时候走眼过？那姓叶的小子，

手里攥着闯王留下的宝贝，不把他揪出来，老子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！

”众人嘴里的“姓叶的小子”，名叫叶关山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刀客。三个月前，

黑煞神带人洗劫山下的叶家屯，叶关山的爹娘都死在了乱枪之下。他凭着家传的一把关山刀，

杀出重围，从此成了黑煞神的眼中钉。更让黑煞神惦记的，

是叶家世代相传的一个秘密——闯王李自成兵败后，曾将一批金银珠宝藏在关东山的鹰嘴崖，

而开启宝藏的钥匙，就藏在那把关山刀里。风雪越下越大，山路愈发难行。

五骑人马好不容易翻过一道山梁，眼前忽然出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。庙宇的屋顶塌了大半，

几尊泥塑的神像歪歪扭扭，落满了积雪。“当家的，要不咱先在庙里避避雪？

”瘦猴指着山神庙，“这鬼天气，再走下去，怕是要冻成冰棍。”黑煞神勒住马缰，

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山神庙，冷哼一声：“也好。不过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，

那姓叶的小子鬼得很，说不定就藏在庙里。”五人翻身下马，提着枪，小心翼翼地摸进庙门。

庙里空荡荡的，只有神龛前的香案上，摆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瓦罐。“有人！”瘦猴一声低喝，

举枪便对准了香案后。香案后缓缓站起一个年轻人，一身粗布青衣，

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刀。刀鞘是黑檀木做的，上面刻着“关山”二字，正是叶关山。

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，只是淡淡地看着黑煞神：“黑煞神，你追了我三个月，不累吗？

”黑煞神看到叶关山，眼睛都红了，咬牙切齿道：“小兔崽子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！识相的，

把关山刀交出来，再说出宝藏的下落，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！”叶关山冷笑一声，

缓缓抽出了关山刀。刀锋出鞘的瞬间，一道寒光刺破庙内的昏暗，映得众人眼睛发疼。

那刀身长三尺三寸，刀刃薄如蝉翼，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，布条下，似乎刻着什么纹路。

“想要关山刀，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叶关山握紧刀柄，

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。瘦猴率先沉不住气，举枪便射。“砰”的一声枪响，

子弹擦着叶关山的耳边飞过，打在身后的神像上，泥块四溅。叶关山身形一闪，

如同一道青烟，瞬间便冲到了瘦猴面前。瘦猴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，喉咙一凉，

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捂着脖子，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，身子晃了晃，

一头栽倒在雪地里。剩下的三个土匪见状，齐齐举枪射击。叶关山脚步不停，

在枪林弹雨中穿梭，关山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。只听“叮叮当当”一阵脆响，

子弹尽数被刀刃弹开。黑煞神看得心惊肉跳，他纵横关外十几年，还从没见过如此快的刀法。

他咬咬牙，从腰间拔出两把匣子炮，左右开弓，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叶关山。叶关山眼神一凛，

不再躲闪。他双脚猛地蹬地，身子腾空而起，关山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

劈向黑煞神。“找死！”黑煞神怒吼一声，举枪对准了半空中的叶关山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紧接着，

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：“黑煞神，你的死期到了！”众人循声望去，

只见庙门口站着一个红衣女子，身披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，手里握着一把长枪，英姿飒爽。

她身后，跟着十几个手持步枪的汉子，个个面色冷峻。“红娘子？”黑煞神脸色大变，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红娘子是关东山另一支绺子的头领，和黑煞神是死对头。

她冷笑一声：“我不光要在这里，还要取你的狗命！叶兄弟，我来帮你！”话音未落，

红娘子抬手一枪，正中黑煞神的肩膀。黑煞神惨叫一声，匣子炮掉落在地。叶关山趁此机会，

身子落地，关山刀顺势劈下。“噗嗤”一声，刀锋没入黑煞神的胸膛。黑煞神瞪大了眼睛，

看着叶关山，嘴里嗬嗬作响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他缓缓倒了下去，

死在了他梦寐以求的关山刀下。剩下的两个土匪见大势已去，吓得魂飞魄散，丢下枪便想跑。

红娘子身后的汉子们哪里肯放，一阵枪响，两个土匪应声倒地。庙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，

风雪依旧在庙外呼啸。2血誓破冰行红娘子收起枪，走到叶关山面前，

上下打量着他：“叶兄弟，果然名不虚传。三个月前你从黑煞神手里杀出重围，

我还以为是传言，今日一见，佩服佩服。”叶关山收起关山刀，

对着红娘子抱了抱拳：“多谢红娘子出手相助。”“谢什么？”红娘子摆摆手，

“黑煞神那厮作恶多端，杀了他，也是为民除害。倒是你，叶兄弟，

你真的知道闯王宝藏的下落？”叶关山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知道。但那宝藏，我不能动。

”红娘子愣了愣：“为何？那可是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，有了它，你就能招兵买马，

杀尽天下的土匪，为你爹娘报仇。”叶关山看向庙外的风雪，

眼神变得悠远：“我爹娘临死前告诉我，闯王的宝藏，不是私财，

是当年闯王留给天下百姓的。他兵败时，曾说过，若有朝一日，天下百姓流离失所，

便用这笔宝藏救济苍生。如今战火四起，关内关外，民不聊生，这笔宝藏，

更不能落入私人之手。”红娘子怔怔地看着叶关山，半晌才回过神来。她忽然笑了，

笑得明媚动人：“叶兄弟，你真是个怪人。不过，我喜欢。”她顿了顿，

又道：“如今黑煞神已死，关东山暂时太平了。但山下的鬼子，已经快要打过来了。叶兄弟，

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叶关山握紧了关山刀，指节发白：“鬼子？”“是啊。”红娘子叹了口气，

“听说关外的鬼子，已经占了好几个县城，烧杀抢掠，无恶不作。他们下一步，

怕是就要打进关东山了。”叶关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，那是比关山刀还要凛冽的杀意。

他想起了叶家屯的乡亲们，想起了惨死的爹娘，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。

“我要下山。”叶关山一字一句道。“下山？”红娘子有些惊讶，“下山做什么？

”“杀鬼子。”叶关山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，“关山刀，不光能杀土匪，

还能杀鬼子。只要我叶关山还有一口气在，就绝不让鬼子踏进关东山一步！

”红娘子看着叶关山坚毅的脸庞，忽然笑了。她摘下身上的狐裘披风，

披在叶关山身上：“好！叶兄弟，我陪你一起下山！我红娘子的绺子，虽然都是粗人，

但也知道，保家卫国，匹夫有责！”庙外的风雪渐渐小了，一缕阳光穿透云层，

洒落在山神庙的屋顶上。叶关山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，握紧了手中的关山刀。

他看着红娘子，看着她身后那些满脸坚毅的汉子，忽然觉得，这关东山的雪，

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。他转过身，朝着庙外走去。脚步坚定，一步一个脚印，踩在积雪上，

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红娘子和众汉子紧随其后，马蹄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

不再是为了追杀，而是为了守护。

3野狼谷伏魔叶关山和红娘子带着一众绿林好汉下山的那天，关东山的雪彻底停了。

日头悬在光秃秃的树梢上，洒下一片惨白的光。山道上的积雪被马蹄踩得稀烂，混着泥土，

变成了黑褐色的泥浆。一行人约莫二十来个，大多是红娘子绺子里的弟兄，人人腰挎大刀，

肩扛长枪，脸上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。叶关山走在最前头，身上披着红娘子的狐裘披风，

手里握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关山刀。他一路走，一路看着沿途的景象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昔日的良田，如今成了一片焦土；原本炊烟袅袅的村落，只剩下断壁残垣，

偶尔能看到几具冻僵的尸体，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。鬼子的暴行，比黑煞神还要凶残百倍。

“妈的！这帮畜生！”一个络腮胡大汉忍不住骂出声，他叫王虎，是红娘子手下的猛将，

“当家的，叶兄弟，咱不能就这么看着！得给乡亲们报仇！”红娘子勒住马缰，

沉声道：“报仇自然要报，但咱不能硬拼。鬼子的装备比咱好得多，硬碰硬，

就是拿鸡蛋碰石头。”叶关山点点头，目光扫过远处的一座山隘，那地方名叫野狼谷，

两侧是陡峭的悬崖，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，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。“前面就是野狼谷，

”叶关山指着山隘，“鬼子要进关东山，必经此地。咱就在这里设伏，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。

”众人纷纷叫好，当即分头行动。有人去砍树枝，

用来搭建伪装；有人去布置绊马索；王虎则带着几个弟兄，

在谷口埋下了几颗从黑煞神那里缴获的手榴弹。红娘子走到叶关山身边，看着他蹲在地上，

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伏击的路线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叶兄弟，你以前打过仗？”叶关山抬起头，

眼神里带着一丝怅然：“没打过，但我爹以前是猎户，教过我怎么设陷阱，怎么打埋伏。

对付野兽和对付鬼子，道理是一样的——出其不意，攻其不备。”红娘子笑了笑，

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夕阳西下的时候，一切准备就绪。众人都躲在悬崖上的灌木丛里，

屏住呼吸，盯着谷口的方向。寒风刮过树梢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鬼哭狼嚎。
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谷口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。紧接着，一队鬼子兵出现在视野里，

约莫有三十来人，押着两辆满载物资的卡车，大摇大摆地朝着谷内走来。为首的鬼子军官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