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色的婚纱照傅晏辰 著

委托人的声音忽远忽近，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，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嗡嗡声。

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，灵魂仿佛抽离了躯壳，悬在半空，冷漠地俯视着这场与他无关的表演。
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的画面：

江清棠那双冰封般的、满是嫌恶的眼睛；

她冷笑着吐出“你真恶心”时，嘴角那抹刺骨的弧度；

许知知破碎的、从客房传来的压抑哭声；

清晨离开时，主卧的门紧闭着，里面似乎有些动静，应该是她在翻身。

“陆律师？”委托人提高了音量。

陆屿森猛地回过神，迅速调整表情，“抱歉，刚刚在思考一个细节。王总请您继续，关于第三项证据的关联性问题。”

他试图将思绪拉回案件，但注意力像断了线的风筝，怎么也收不拢。

会议中途休息十分钟。

陆屿森走到走廊尽头，摸出烟盒，点燃一支。

尼古丁稍稍缓解了太阳穴的抽痛，但心底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和空落感却愈发清晰。

“屿森。”

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陆屿森迅速掐灭烟头，转过身，是律所的资深合伙人，也是带他入行的师父，周正明。

周正明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红血丝，微微皱眉。

“刚刚在会上，你走神了三次。”周正明声音不高，却十分严肃：“委托人在讲述细节追问时，你的反应慢了半拍。如果不是我及时插话，场面会很难看。”

陆屿森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垂下眼帘：“抱歉，周老师，我昨晚没休息好。”

周正明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屿森，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，你的专业能力和心理素质向来是所里年轻人里拔尖的。上次瑞丰资本那个资料泄露的风波，虽然没查到我们头上，但业内已经有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。现在你又这个样子……”

“周老师，那件事……”陆屿森的心脏狠狠一跳。

周正明抬手制止了他，目光深邃：“我不问细节，但你要知道，律师这行，声誉就是生命线。家里的事，尽快处理好，不要带到工作里来。”

陆屿森疲惫地点了点头。

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，陆屿森和周正明示意，走进楼梯间。

“喂，妈？”
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母亲焦灼慌乱的声音：“屿森，不好了，知知一大早起来就说肚子疼，疼得脸都白了，我吓坏了，赶紧打了车带她来市一院了，医生让先做B超，可前面还有十几个号，万一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啊。”

陆屿森心猛地一紧：“妈，您别急，慢慢说。知知现在具体怎么样？除了肚子疼，有没有出血或者其他症状？”

“就是疼，缩着身子，疼得直掉眼泪，说像是有人往下拽，出血倒是没看见，可这疼法也太吓人了。”